【星岛综合报道】温哥华警方正在调查是否有人能够进入警局物证室，并与有组织犯罪分子勾结，调换了一宗备受瞩目的谋杀案的关键证据。
据加拿大广播公司（CBC）报道，这项名为“忠诚行动”（Project Loyalty）的调查于2022年启动，起因是法庭上震惊地发现：在2012年温哥华市中心一家拥挤的餐厅发生的行刑式谋杀案中，警方缴获的两部黑莓手机被换成了所谓的“冒牌手机”。
警方调阅了物证办公室（下图）三个月的动态监控录像，获取了温哥华警察局（VPD）几名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申请了八份搜查令，并对文职物证保管员进行了测谎面试。
尽管“忠诚行动”首席调查员蒂亚拉（Chatinder Thiara）警官表示，目前尚无温哥华警察局的警员或文职人员牵涉其中，但他于2025年1月向卑诗省最高法院（B.C. Supreme Court）提交的宣誓书中声称，实施这一“阴谋”的人很可能得到了“温哥华警察局物证办公室内部人员的协助”。
“我认为最合理的推测是，被扣押的手机被替换成假冒手机的过程，发生在温哥华警察局的物证办公室，”蒂亚拉在一份宣誓证词中说道。
“作为首席调查员，我相信有一人或多人跨辖区串通合作，实施了正在调查的罪行。‘忠诚行动’尚未确定任何目标或嫌疑人，但我们不能排除任何被告或其同伙参与其中的可能性。”
VPD：未发现警员涉案
“忠诚行动”的存在是在去年维瓦尔（Dean Wiwchar）的审前聆讯上曝光的。维瓦尔是职业杀手，他最终认罪，承认与人合谋杀害帮派成员杜赫尔（Sandip Duhre）。
该案的审理过程曾被媒体通报禁令所限制，直到维瓦尔于去年12月被判20年监禁后，禁令才解除。
CBC向法院申请获取蒂亚拉的两份宣誓书副本，以及围绕维瓦尔提出的申请而进行的五天辩论记录。维瓦尔当时认为，他希望获得有关调查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能有助于他的辩护。
在2025年的一项裁决中，法官凯瑟琳·克尔（Kathleen Ker）允许维瓦尔有限度地查阅“忠诚行动”搜索令资料。克尔法官表示，如果蒂亚拉的案件理论是正确的，那么会对温哥华警察局物证办公室的诚信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一情况导致了法庭辩论中，一名职业杀手在庭上指责警方存在腐败行为，堪称“史无前例”。
温哥华警察局发言人周二（17日）告诉CBC，调查仍在进行中。
VPD声明中写道：“我们已经进行了全面的审查，并且所有重要物品，例如现金、毒品和枪械，都已清点完毕。在你所提及的物证办公室调查中，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显示有任何温哥华警察局员工涉及调换证物。”
“在没有任何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关于温哥华警察局物证办公室证据被调换的说法，只是调查人员的推测。”
一场致命的帮派战争
“忠诚行动”的起因是长达二十年的暴力帮派战争，这场战争波及卑诗省的每个角落。
法庭文件显示，2012年1月，在温哥华市中心繁忙的Wall Centre餐厅，维瓦尔受雇于敌对帮派he Wolfpack头目阿梅罗（Larry Amero）和阿尔哈利勒（Rabih Alkhalil），于晚餐高峰期朝杜赫尔的头部连开10枪（下图）。
杜赫雷死后七个月，警方在满地可的一间顶楼公寓抓获了阿梅罗和阿尔哈。
两人后来都被控谋杀。阿梅罗被判犯有谋杀共谋罪，阿尔哈利勒被判犯有共谋罪和一级谋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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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警方从他们的豪华公寓中查获了多部手机，其中包括“忠诚行动”调查的两部手机：一部在阿梅罗卧室发现的黑莓Bold 9000，以及一部在阿尔哈利勒的白色平治轿车中发现的黑莓Curve。
根据法庭记录，这两部警方证物编号分别为19LW和58LW的手机，从未进行过法医检验，尽管它们曾多次以从未打开过的密封包装方式，在全国各地运送。
除此之外，这些手机一直存放在VPD的物证办公室。
一份指控贪腐的字条
手机调包是在一连串事件之后曝光的，它始于2021年8月，当时阿尔哈利勒告诉他的律师，他认为19LW和58LW两部手机包含其“无罪证明讯息”。
最初查获这些黑莓手机的探员于2022年3月10日出庭作证，并在交叉盘问时被要求提交这些手机。
但所有手机独有的15位元识别码，却与本应存放在物证办公室的黑莓手机上的识别码不同。
法庭文件指：“经查明，这些手机并非在满地可住所查获的物品。”
进一步检查发现，两部伪造手机均于2021年6月9日被清空资料。其中一部替换手机上的一个应用程式中，发现了一张标题写着“重聚”（Reunion）用法语写的字条。
检察官德沃金（Sandra Dworkin）在法庭上宣读了字条的部分内容，上写道：“我被指示将装有伪造电邮的装置放在住所内。”
“但我没有这样做，而是清空了这部手机的内容，写下了这些内容，因为我知道它们总有一天会被发现或使用。”
“事情非常蹊跷”
伪造手机上发现的字条声称是一位内部人士的供述，指控尼亚加拉和满地可警方成员存在腐败行为。
德沃金表示，该字条讲述了一个“不可能”的故事：一个“秘密小组”的任务，是在加密的黑莓手机上植入伪造数据，然后在短时间内“用相应的密码重新加密它们”。
“检方认为这只是一个故事，”德沃金在审前程序中告诉法官克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是真的。”
但维瓦尔对此表示异议，称字条上提到的一名警察是“可疑人物”。
“我认为这完全说得通，”他告诉法官。
进一步令情况复杂化的是，维瓦尔提出了此前在VPD物证室内，还有一部黑莓手机失踪了。这只手机是与另外两部手机，在阿梅罗位于满地可住所的房间内同时被查获的。
被称为警方证物18LW的另一部手机，于2018年被发现失踪，引发了一场持续超过120小时的大规模搜寻，其中包括42小时的加班。
与18LW相关的文件亦同时消失，直到几年后才重现。物证办公室的文职经理曾为此发出电邮，维瓦尔在法庭上引用了这封邮件，邮件大致内容是“情况非常不对劲”。
维瓦尔告诉法官克尔，“我认为他们当时就应该意识到，部门内有一名腐败警官正在篡改证据。”
但首席调查员蒂亚拉在第二份宣誓书中表示，“证物18LW不在‘忠诚行动’的调查范围内”。
“‘忠诚行动’没有调查失踪的证物18LW，”他写道。
“没有任何信息显示，证物18LW的失踪与手机更换之间存在任何关连。”
调包者需拥有权限和知识
蒂亚拉在第一份宣誓书中描述了温哥华警察局物证办公室的布局，该办公室占据了温哥华东区一栋多层建筑的一半，与该部门的训练设施共用。警员只能进入该设施的一个区域，去放置新的物证，“或取回物证以进行调查、归还、出庭等用途”。
“只有指定的文职人员（物证保管员）才能完全进入该设施，”蒂亚拉写道。
“物证办公室只配备少量宣誓就职的警员，他们不履行物证保管员的职责，也不是调查人员。”
据称，物证办公室安全区域的警员会获得电子门禁卡，那些经过审查的承包商也会获得临时门禁卡，“但据我所知，外部承包商在无人值守期间无法进入该设施。”
“我们最初的调查推测是，用假冒手机替换缴获手机的计划，需要进入物证办公室的安全区域，并且需要了解如何查找和交换证物，”蒂亚拉写道。
“我们不相信拥有该等权限和知识的人会独自策划并实施……但是，我们相信只有物证保管员或隶属于物证办公室的宣誓成员，才拥有必要的权限和知识。”
“所有人都回答了我的问题”
蒂亚拉说调查集中于2021年6月9日（即手机被清除数据之日），至2021年8月25日（被告阿尔哈利勒与他的律师讨论被扣押手机之日）这三个月期间。
调查人员将影片与存取卡资料进行比对，并查阅了警方资料库中的物证记录，以确定在此期间，相关人员是否有正当理由出现在存放手机的走道上。
基于“策划者必须与掌握必要资讯和权限的人员进行沟通”，调查人员申请对“一群人”的手机数据进行广泛存取，但遭到拒绝。
蒂亚拉写道：“我们还向在相关时间段内，出现在相关区域的监视录像中的文职物证保管员问话。”所有人“都坦诚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并且都同意接受测谎”，结果一无所获。
虽然调换最有可能发生在VPD的物证室，但蒂亚拉表示：“我不能断言它只能发生在物证室，我也无法证明它没有发生在那里。”
与越狱事件有关吗？
审前法庭程序和蒂亚拉的宣誓书，都指向了人们对阿尔哈利勒可能参与手机调换的怀疑。
德沃金指出，阿尔哈利勒声称掌握了无罪证据，最终导致法庭发现两部手机已被调换。
如果仅从表面来看，这些冒充手机及其内容的发现似乎是为了阿尔哈利勒的利益，而非检方的利益。
在冒充手机上发现的字条重复了提供给辩方的证据文件中存在的错误，使得警方相信字条是由能够接触到这些证据的人所写。
在阿尔哈利勒以证据遗失为由申请中止诉讼程序失败后，他设法在涉嫌冒充承包商的人协助下，从北菲沙审前中心逃脱了拘留。
“在‘忠诚行动’开始前不久，我得知了这次越狱事件。我认为越狱和手机替换之间很可能存在联系，”蒂亚拉在他的宣誓书中写道。
阿哈利勒去年秋天在卡塔尔被捕，目前被关押在那里。另有三人被控合谋帮助他越狱。
蒂亚拉警告说，向维瓦尔提供有关“忠诚行动”的调查信息可能很危险，因为这些信息可能会“落入逃脱起诉的被告、未被起诉的共谋者，或者阿尔哈利勒手中”。
维瓦尔声称他与温哥华警察局的物证办公室没有任何关系，并表示他比起信任同案被告，更信任警方。
他呼吁克尔“彻查此事，查明真相”。
图：C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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