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斯曼的曾曾祖父母与其子女在1910年合影照片。伦斯曼正以曾曾祖父出生于魁北克为由申请加拿大公民身份。加通社/ Jeffrey Lensman
【星岛综合报道】西布利(Cody Sibley)出生并成长于路易斯安那州,但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家族与加拿大有着紧密的联系,这要归功于他来自新省的阿卡迪亚(Acadian)祖先。
Acadian指17-18世纪定居在北美“阿卡迪亚”地区(现今加拿大东岸纽宾士域、新省、爱岛等地)的法国殖民者后裔。
西布利说,身为阿卡迪亚人的第8代后裔,他的家族根源可以追溯到“零世代”——杜塞(Agathe Doucet),她于1710年1月19日在新省受洗。
他说,杜塞于1727年嫁给了皮特雷(Pierre Pitre),但1755年,英国士兵来到他们家门口,下令驱逐他们,这对夫妇的生活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许多阿卡迪亚人一样,他们最终来到了路易斯安那州,并在那里定居下来,形成了后来被称为卡真人(Cajuns)的社区。
西布利如今也加入了这股美国人寻根热潮,他们正努力梳理族谱,希望能找到一位加拿大祖先,比如西布利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远在加拿大正式建国之前。他们计划利用这些资讯申请加拿大公民身份,因为最近出台的法律修正案取消了所谓的“第一代限制”,即在加拿大境外出生或被加拿大公民收养的人,其关系人必须是加拿大公民。
随着这些修正案的消息传播开来,来自加拿大各地档案馆的申请文件应接不暇。
这股“准加拿大人”的理论是,去年12月生效的《公民法》修正案(即C-3法案)意味着,公民身份可以自动传承给在加拿大境外出生的后代。
“我不太确定大多数加拿大人对此有何看法。但我认为加拿大国会的这项举措确实令人瞩目。”现居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西布利说。她一直在查阅出生证明、洗礼记录和族谱网站,以证明自己拥有完整的加拿大血统。
加拿大移民、难民和公民部发言人克鲁波维奇(Matthew Krupovich)提醒说,虽然最近的政策变化扩大了通过血统获得加拿大公民身份的途径,但“仅仅拥有遥远的加拿大血统并不能自动获得公民身份”。
不过,一些移民律师和顾问对这些申请人的希望表示支持。
卑诗省移民律师海耶(Amandeep Hayer)表示,自1947年1月1日《加拿大公民法》生效以来,无论出生在1947年1月1日之前还是之后,所有在加拿大出生的人,无论生死,都自动成为加拿大公民。
根据该法案的最新修订,拥有加拿大血统的人可以追溯多少世代才能申请公民身份?海耶表示,目前答案是“没有限制”,只要他们能够提供文件证明其血统可以追溯到最初的加拿大祖先。
海耶说:“我甚至遇到一位祖先曾担任加拿大联邦之父(Fathers of Confederation)助手的人,他的申请也获得了批准。由此可见,我们现在可以追溯到多远。”
海耶表示,阿卡迪亚人的后裔也将受益于这项法律,只要他们能够提供文件证明其血统。
多伦多移民顾问查尔默斯(Rod Chalmers)对此表示赞同,他说,虽然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只要能证明存在“不间断的合法血统链”,法律上对代数并没有限制。
因此,查尔默斯说:“我们可能有数百万美国人现在是加拿大公民,但他们自己却毫不知情。”
加拿大各地的档案馆工作人员表示,由于《公民法》的修改,他们原本平静的档案馆如今被来自美国的申请淹没。
魁省图书馆及档案馆的通讯主管伦格尔(Claire-Hélène Lengellé)表示,由于拥有魁北克出生祖先的美国公民寻求获得重要纪录的认证副本,他们正面临着“数量空前”的申请。
伦格尔表示,光是在4月份,他们就收到了约1,700份申请,比去年同期的56份申请增加了12倍多。
伦格尔说:“我们无法预测这种前所未有的申请激增会持续多久,但所有申请都会得到处理。”
纽宾士域省档案馆馆长艾顿克尔(Joanna Aiton Kerr表)示,档案馆工作人员注意到申请激增的现象始于去年12月。
艾顿克尔说,他们最初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后来才意识到这与法律的修改有关。
“通常情况下,我们每月会收到大约100到150份各类家谱研究的申请。但现在,我们每月会收到大约300到400份申请,而且我们确信这些申请都与美国公民申请入籍所需的证明文件直接相关。”
艾顿克尔表示,他们目前积压了1,700份申请。
“如果我们能有更多的人手和资源来帮助我们,那就太好了,但在目前的财政环境下,这是不可能的。”艾顿克尔说:“所以,请大家耐心等待。我们非常感谢。”
“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开玩笑”
线上家谱群组里涌现出大量寻找和发现加拿大血统的故事——他们希望也能因此获得加拿大公民身份。
加拿大通讯社联系了一个公民身份申请者的社群媒体群组,数十人做出了回应。
其中来自旧金山湾区居民拉金(Leah Larkin)说:“想到我或许能让我阿卡迪亚的祖先重返故土,我有时会热泪盈眶。”
她说:“即使我最终没有移居加拿大,我也已经重建了与18世纪我们被迫迁徙的故土之间那份无比牢固的联系。”
并非所有近期法律变更的潜在受益者都能追溯到如此久远的加拿大历史。
来自印第安纳州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沃森(Mariam Watson)说,她的祖母上田麻子(Asako Uyeda,译音)于1921年出生于卑诗省新西敏市,父母是日本移民。
沃森说,曾在卑诗大学就读的上田麻子在1942年后的某个时候“自行遣返”到日本,沃森猜测这与二战期间的反日情绪有关。
上田麻子后来在日本认识了一位美国军官,两人定居美国。但沃森说,她的祖母总是念着想回到加拿大,加拿大是她视为家乡的地方。
沃森说:“她从未忘记加拿大。加拿大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除了法律的改变,一些申请人也提到美国的政治氛围是他们寻求加拿大公民身分的原因。
西布利表示,他认为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拥有一个替代的退出策略”——拥有加拿大公民身份,是件好事。
伦斯曼(Lensman)表示,他希望获得加拿大公民身份不仅是为了纪念他的家族背景,也是因为他所在的犹他州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州,令他感到越来越不安全”。
在宾州匹兹堡,杜蒂利(Maria Dutilly)说,她的曾祖母于1903年从魁省移民到美国,当时正值“大流血”时期,近百万法裔加拿大人逃离家乡前往美国。
她说,促使她申请入籍的一大原因是“现在谁在白宫”。
她表示,许多美国人担心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自身安全,但成为加拿大公民给了她另一种选择。
杜蒂利说:“我想向加拿大人保证,我们很多美国人这样做是出于极大的尊重,我们非常感谢加拿大移民、难民和公民部(IRCC)的帮助。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儿戏,我们会适应,我们会调整,我们会爱上枫糖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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