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报人《信报》创办人林行止逝世,终年86岁。
林行止原名林山木,1940 年在中国内地出生,六十年代初期加入《明报》工作,其后到英国剑桥文学及工业学院攻读经济学。1969 年回港后,参与筹办《明报晚报》,主管该晚报及明报经济版。
在《明报晚报》出任副总编辑,主管经济版,于1973年与妻子骆友梅、传媒人罗治平创办《信报》。1977 年创办《信报财经月刊》。

林行止在73至96年间,24年来每天在《信报》撰写社论《政经短评》,分析评论香港及世界政经形势,被誉为“香江第一健笔”。1991 年,林行止获英女皇颁授官佐勋章(OBE)。后来于1997年初停写社论,转写《林行止专栏》。
有报道指,中国国务院已故总理朱镕基过去每日读香港两份报纸 ,其中一份就是《信报》。

1984年初中英就香港回归中国谈判,北京及其代理人力推“港人治港”概念,大派港人定心丸,引导舆论支持中国收回香港。《信报》林行止撰写一篇题为〈乌龟背蝎子过河的教训〉的“政经短评”,文章说:
根据新华社发布的“许家屯在港大答客问”,许氏对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 “将来香港特区政府同北京的中央政府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但根据我国宪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特别行政区将享有很高自治权,采取特别的政策,它同内地的省、市不同。”
上述的说明,澄清了我们对许社长在这个问题上的误会,同时肯定了未来香港政府的政治地位。
站在中国的立场,既然收回香港的主权,自然将香港置于被统治位置,因此,北京领导香港被领导,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不管中共目前答应香港“享有很高的自治权,采取特别的政策”,从香港人的角度看,北京与香港的政治从属地位一经确定,等于北京将绳子套在香港的脖子上——收不收绳子的主动权完全操诸北京领导人手上。作最乐观的推想,北京可找些借口剥夺香港的自治权;较悲观的看法是,根本用不着借口,北京就会事事过问处处 “指导”。这不免要令人担心了,因为北京对资本主义制度只有破坏摧残的往绩而无使之兴旺的经验 !
北京会否自我约制,不“领导”属于其领导范团的香港?现在北京官员当然说绝对做得到,但自上而下的领导,已成中共的传统习惯,有时明知“领导”可能带来恶劣后果,亦会禁制不住,非“领 ”它一下“导”它一下不过瘾 !
这里录一则寓言,饶有意思,大家不妨细心咀嚼。
蝎子要过河,苦于不通水性,在岸边逡巡 ;忽然见到乌龟在水滨休息,遂上前对乌龟说情,希望乌龟能背牠到对岸去。
乌龟一见蝎子,早已魂飞魄散,遑论要背牠渡河,当下自然婉转推辞;蝎子不仅其毒无比,而且聪明透顶,乌龟的反应早在其预料中,因此不慌不忙地请乌龟不必害怕,因为如果蝎子螫乌龟一下,后者固然会葬身河底,前者不善泳,亦会同归于尽。蝎子耐心地分析这种客观形势后,对乌龟真挚地说:“龟兄,你想我会做这种害人害己的蠢事吗?”乌龟一想,对啊,蝎子为了本身利益,一定会破例不下毒手的。于是决定做一次“善事”。
乌龟背蝎子过河,最初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可是,不一会,乌龟尾部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接着晕头转向,知道被蝎子螫了一下,已中剧毒,生命危在旦夕,但牠不明白蝎子为何不顾本身安危,因为牠们正处河心急流,龟死蝎亡,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牠要从蝎子口中知道真相,不然死不瞑目,那知毒蝎的回答出人意外,牠说:“龟兄龟兄,难道我不知螫一下我们就会一同葬身河底吗?可是,还是我们蝎子的习惯,要改亦改不来啊!”
中共“干预”、“ 领导”已成习惯,要她对香港破例,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保证!


2006年,林行止将《信报》五成股份以3500万美元售予电讯盈科主席李泽楷,其后于2014年悉数出售旗下的股权。《信报》出售股权后,林行止仍然继续为《信报》撰写专栏。
2021 年 7 月 29 日,林行止发表最后一篇题为〈制度有异股市殊途 严守法度港股永生〉的专栏,评论内地政策和港股走势,在文章最后一段以小题“迟来的道别”宣布搁笔,他指出自己在《信报》不同岗位工作了 48 年 27 日,形容是在“健康条件尚可,在大环境仍有选择自由之下作出的自由选择 ”;文中又说自己半世纪以来直敍胸臆、畅所欲言,既有精神满足,复有实质收获,身心愉快,“但愿往后也能舒心适意过日子”。

林行止与妻子骆友梅(左一及左二)跟《信报》退休已故总编辑沈鉴治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