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ay Gentle倒下時正是因為身體不適在家休養,他稱自己連站起來也沒氣力,「我呼吸急促,肺都要塌下來了。基本上站起來就跌回到原來的位置去。」
「我喘不過氣來,汗流浹背。我快昏迷了。」
Ray Gentle的妻子馬上致電911讓救護車送他到多倫多Humber River醫院,醫護人員根據他的癥狀,立刻就懷疑他感染了新冠狀病毒,結果如他們所料。
這位55歲,有三個孩子的父親Ray Gentle(下圖右)結果在病床上使用呼吸機躺了一星期,他對Global News記者說:「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從哪裡感染了病毒。」他強調,「簡直難以置信。我一直在家,沒有出去公眾地方。」
Global News電視台拍攝了一個專題,帶大家深入ICU病房,了解一班醫護前線如何分秒必爭搶救染有新冠病毒的病人。

市府和省府雖然逐步解封,但前線醫護人員相信這場仗還要打下去,仍要繼續對抗這種不能完全明白的隱型敵人。
內科和深切治療專家Jamie Spiegelman 醫生(下圖左)說,「這是一種非常聰明的病毒,我們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運作,它去哪裡,以何種方式侵襲我們。這是不可預測的。」

Gentle身處的醫院其實正是為此而設計和興建的,2003年因SARS啟發了而建造。
醫院院長兼首席執行官Barbara Collins說:「當我們在興建時,就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了SARS的存在,也明白如果發生大流行,你要怎樣做讓它成為一個更健康、更安全的環境。」
這家擁有656張病床位的醫院有最先進的通風系統,「100%新鮮空氣」(不作循環)。當中85%的房間都是附私人浴室的單人房,其中80間配有負壓。
院長Collins說:「我們的走廊、門廊開得更寬,建築面積更大(167,225平方米),所有這些都允許『社交距離』,這是我們在設計這棟建築時想不到的。」
雖然擁有優良設施,但醫院前線員工在過去七星期仍然感到焦慮,因為他們親眼目睹新冠狀病毒的厲害。
新冠病毒不挑人 無論貧富老幼都有機會病重
Spiegelman醫生說:「老年人肯定比年輕人病得更重,但我們也見過一些年輕人病得很重:一個23歲的女人,我們樓上有幾個40多歲的人,都是用上呼吸機的危重病人。」
「病毒不會挑人的,無論貧富、老幼。如果你得了這種病,身體反應不好,那就是重病了。」

Susan Tory醫生是一名內科醫生,也是一名 「住院醫師」(hospitalist),在一些醫院裏,這是一個相對較新的、鮮為人知的職位,負責照顧生病但病情穩定的住院病人。這其中包括該院約80名新冠狀病毒患者中的大部分。
她說:「在一個普通的日班裡,我們可能有14到16名從急症醫生轉過來的病人 ; 我敢說至少有一半的人懷疑感染了病毒。」
Tory醫生接受採訪這天的第一項工作是治理一位新入院的確診患者,一名60多歲的男性,在家隔離期間,出現呼吸困難,後被發現昏倒在家裡的地上。
Tory醫生和他的女兒在電話談過後告訴記者:「聽起來這個病人是一個非常堅忍的人,盡量避免到醫院來,他的家人後來催促他來尋求幫助。」
然而家人卻不能來探望他們。「這是很困難的。有些病人經歷了重病。在那些壓力很大的時刻,每個家庭成員都想在那裡牽着他們的手,而他們卻不能來。」
家人不能來,Tory醫生一邊牽着病人的手,一邊花時間陪他聊天,密切關注他的病情。她和同事已經看過新冠狀病毒可以多麼快地惡化。「最棘手的問題是,病情發展非常迅速。」
Tory醫生說,「這很快就成為了一種熟悉的模式 : 患者會有長達10天的流感樣癥狀。然後肺部迅速發炎並充滿液體。」
「這是相當一致的,實際上非常可怕,病毒給自己九天的時間去傳染別人,在一個人變得非常,非常虛弱之前。」


為病人呼吸機插管 爭分奪秒
這時醫院內一名62歲的女病人情況惡化,團隊正準備給呼吸困難的她插導管。
Spiegelman醫生說:「她沒有得到足夠的氧氣。我擔心她會虛弱至停止呼吸。」
插導管是指將呼吸機的管子從病人的嘴裏插進通向肺部的氣道。它對病人和醫務人員都有風險。新冠狀病毒是通過呼吸道飛沫傳播的,通常當感染者咳嗽或打噴嚏時,插管會產生被污染的氣溶膠顆粒。插管程序完成後,醫生會假設病毒在室內空氣中傳播30分鐘。
深切治療科專家Keren Mandelzweig醫生說。「在新冠狀病毒之前,如果必須給人插管,我們戴上口罩便衝進病房,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為了自身的安全,醫院工作人員重新制定了行動計劃,部署了額外的PPE(個人防護裝備)。
Spiegelman醫生說:「做任何事情都要花兩倍的時間,因為我們必須穿上所有的防護裝備,」只有很少的醫護人員能夠進病房去,其他人在房外戒備以防萬一,事實上真的有突發事情。

在插管程序開始了幾分鐘,一名醫生求助,他需要治療心臟驟停患者所需的設備。在插管的過程中,這名62歲的女病人氧氣水平直線下降。大約10秒鐘後,她的心臟停止跳動。
另一名職員馬上衝到走廊將心臟急救儀器送入去,警報響了起來。一小群醫護人員聚集在病房外,焦急地從門窗向外張望。裏面的醫生進行了胸外按壓。最後,他們救了她的命。
Spiegelman醫生說自己做了插管好幾千次,但新冠狀病毒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患者的氧氣「儲備」異常低。一旦醫生取下病人的氧氣面罩插入插管,他們必須迅速地行動。
「大多數病人,如果你給他們吸氧,他們至少有幾分鐘的時間就好了,血氧飽和度不會下降。這些新冠狀病毒的病人,一兩秒之間或在除去氧氣面罩後,他們的血氧飽和度會從90%左右,幾秒鐘內降到30%或20%。這使得給這些病人插管變得更加困難。你必須儘快把呼吸管插進去。」
這位女病人情況仍然危殆,有研究指出要用上呼吸機的新冠狀病毒病人大都不能救活,但醫生仍然不願放棄。
Mandelzweig醫生說:「看着他們這樣,卻不能盡我們所能幫助它們,這真的很令人沮喪,非常可怕。」


女醫生下班回家和丈夫女兒共聚、與爸爸視像聊天
Tory醫生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她邀請意Global News電視台記者回家見見她的家人 : 她的丈夫Jamie 和兩個女兒,6歲的Pipe和3歲的Reese。
Tory醫生稱在疫情開始時,家裡也曾討論過她應否暫時到其他地方住,她也承認自己也擔心家人的健康 :「它一直在我的腦海里,我只是儘可能地小心。」
她也擔心自己將醫院裏的感情上的壓力帶回家裡:「你必須找到一種方法,試着在回家的時候放手。但這並不總是可能的。」
她說其中一種減壓方法是和朋友、家人傾談,包括他的爸爸,多倫多市長庄德利(John Tory)。


庄德利接受Global News採訪時說:「我為Susan所做的一切感到驕傲,我也為她感到驕傲。她是誰比什麼都重要 : 她是一個富有同情心、有信心、有愛心的人,她把自己這些性格特質運用到醫生的工作中去。」
Tory醫生和爸爸都在對抗疫情,Tory醫生親眼看到了她父親封城得到的成績 : 醫院空的病床出乎意料的多,病床上的新冠狀病毒病人比他們預期要少。
作為重症醫生,Tory 醫生不諱言她們有着情感上的壓力:「我和其他所有前線醫護人員都試過回家後哭了,說到底,我們是人也會情緒化,但這沒關係。我很幸運有家人的支持。」

世界各地的家庭被這種病毒逼得支離破碎,而少數勇敢的人正冒着自己的健康危險,奮力一搏,以確保我們都能安全團聚。
(圖片:Global News) T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