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函/5月11日刊】致凌先生:同情行政之亂,但需認清「優先權」在現實下的底牌

加拿大都市网

【讀者來函】讀者梁先生四度來函,對本新聞網 (加拿大星島新聞網 / singtao.ca) 於5月9日「專欄特區」中讀者凌先生題為【讀者讀者來函/5月9日刊】回應一位認清現實的97港人移民的文章作出回應,編輯部於5月11日將讀者梁先生來函成文〈【讀者來函/5月11日刊】致凌先生:同情行政之亂,但需認清「優先權」在現實下的底牌〉畢錄於下,與讀者分享。

編輯先生:
 
拜讀凌先生 5月9日 的來函,筆者完全同情凌先生及一眾申請人所面對的行政困境。凌先生提到的 Maintained Status 導致醫保、駕照失效,以及工簽審批出錯等問題,確實是加拿大官僚體系令人齒冷的「行政失職」。在這一點上,筆者與凌先生站在一起——加拿大的行政效率確實爛透了。
 
然而,感性上的同情不應掩蓋理性上的邏輯分析。凌先生信中的核心不滿在於「政府未兌現優先處理(Priority Processing)的承諾」,對此,筆者有幾點觀察與之商榷。
 
一、 承諾的「優先」,敵不過崩潰的「現實」
 
凌先生引述 2021 年前部長的承諾,強調救生艇應獲「優先處理」。在法規上,這確實是當時 IRCC 給予香港通道的行政優待。但凌先生必須承認,2021 年的加拿大與 2026 年的加拿大,在行政負擔上已不可同日而語。
 
當一個國家的移民、住房與醫療系統面臨總崩潰時,所謂的「優先處理」便成了一個相對而非絕對的概念。 當救生艇、烏克蘭專案、阿富汗難民以及各類人道援助同時擠在「優先」的窄門前,原本的快線必然變慢。這不是政府針對香港人的蓄意刁難,而是一個失能系統在超載下的物理反應。
 
二、 蘇格蘭助產士的例子:這是一場「全國共業」
 
凌先生引用溫哥華島蘇格蘭助產士的案例,這恰恰證明了筆者的核心論點:官僚主義的毒手是不分國籍、不分階級的。
 
助產士是加拿大最急需的專業人才,其社會價值不言而喻,但她依然在工簽程序中受盡折磨。如果連這種「剛需人才」都要在崩潰的系統中掙扎,凌先生與北先生憑什麼認為,僅因為身為救生艇申請者,就應該在行政上獲得超越其他類別(甚至優於醫療專才)的絕對豁免?
 
凌先生親口承認,許多申請人是因為在 Express Entry(EE)計分系統中「不夠分」才轉走救生艇。既然你們選擇了這條「免除硬體競爭」的特殊通道,本就應預見到這種基於政治與公共政策(Public Policy)的項目,其穩定性與速度極易受國家政策波動影響。
 
三、 行政失職不等於「欠了你」
 
凌先生提到的醫保與駕照銜接問題,這是不折不扣的政府部們溝通失靈。這類「低級錯誤」確實該罵,也該爭取改善。但我們必須分清:「批評政府辦事不力」與「以此要求特權」是兩回事。
 
30 年前與今天,移民的本質從未改變。移民是一份與主權國家簽訂的長期契約,其中包含了對該國官僚體系、社會效率等負面因素的承擔。我們當年在境外排隊,承受的是長年的分離與等待;你們在境內持有工簽等待,承受的是行政銜接的混亂。
 
真正讓老移民感到不安的,不是新移民的投訴,而是那種「因為政府承諾過優先,所以我就必須在任何情況下都要比別人快」的特權感。
 
四、 結語:回歸「港人精神」的韌性
 
凌先生希望大眾了解申請人的困境,筆者完全認同。但解決困境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北先生式的「成名後的悲情表演」,不斷要求政府履行那些早已被現實壓垮的政治口號;另一種則是像許多默默耕耘的港人一樣,在不完美的制度中尋找生存空間。
 
既然凌先生也提到有「年青有為」的港人成功透過 EE 拿到 PR,這證明了實力依然是硬道理。如果選擇了門檻最低的通道,就請拿出應有的韌性去面對這條路上的行政風暴。與其在報端爭論 2021 年的諾言,不如認清 2026 年的現實:這是一個崩潰中的系統,沒人欠誰一張快速上岸的保證書。
 
一位認清現實、與大家共度時艱的 97 港人移民  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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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函/5月5日刊】回應阿朗專欄有關救生艇的「倖存者偏差」

【阿朗專欄】倖存者偏差

 

 

 

讀者凌先生早前來函,對本新聞網 (加拿大星島新聞網 / singtao.ca) 於5月5日「專欄特區」中讀者梁先生題為【讀者來函/5月5日刊】回應阿朗專欄有關救生艇的「倖存者偏差」的文章作出回應,編輯部於5月9日刊出凌先生梁先生來文〈【讀者來函/5月9日刊】回應一位認清現實的97港人移民〉,與讀者分享。

 

尊敬的編輯閣下︰

小弟作為救生艇計劃的申請人,拜讀完認清現實的97港人移民發表的鴻文,希望能作出回應,讓在加華人更了解一眾救生艇計劃的申請人所面對的困境。

就移民前輩於開首提出申請快慢的觀點,前移民,難民和公民事務部長Marco E. L. Mendicino曾於2021年4月所發出的新聞稿中表明救生艇計劃的設立是為了讓申請人快速(fast-track)成為永欠久居民,因此申請人才會期望永居申請會更快得到處理。事實上,根據申請人於自發組成的通訊群組中所分享,踏入2026年以來,只有零星於23年11月尾及12月頭的永居申請獲批。移民部基乎未有再向申請批出原則上接納(即俗稱AIP),亦未有再發出套取指紋和無犯罪紀錄證明的要求。以小弟為例,自從2024年4月遞交申請後,除了提交了指紋和無犯罪證明外,已超過兩年沒有任何更新及進展。2024年5月以後的申請更是毫無寸進。是快是慢,公道自在人心。

移民前輩亦提到不想等待的申請人應申請投資移民或省提名,但他並未提到有更多名額的快速通道計劃,可見他並不是十分了解本國的移民制度認識。他亦可能也不知道初創投資移民計劃已暫停處理,省提名計劃已經收緊。當然有很多年青有為的香港移民已轉往快速通道並取得永居身份,但更多申請人因年齡和攜眷而被扣分,未能取得足夠分數突圍。

而一日未有永居身份,對申請人的日常生活造成重大影響。現時申請為救生艇申請人而設的開放式工簽(OOWP)的輪候時間一般為至少六個月,更多是等了九個月什至一年才獲批。雖然移民部會為申請人提供Maintained Status 的證明,但由於各級政府以至不同部門資訊不流通,持Maintained Status身份的申請人及家人會面臨失去公共醫療、教育和駕駛執照。移民部於國會委員會上亦曾承認Maintain Status證明書的用字有錯,導致部份僱主為免誤墮法網而解僱或不考慮有關申請人。

再者,移民部審批工簽程序粗疏,無視普通法原則的程序公義,多次錯誤拒絕工簽申請,令申請人即時失去臨時居民身份,須即時停工停學。最近於卑詩省溫哥華島,就有一名來自蘇格蘭的助產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移民部無理拒絕工簽申請,要由省長和國會議員多次親自介入才能獲批工簽,而最終她亦憤而回國,可見香港人並非無理取鬧。

希望小弟拙文能讓本國華人更了解申請人的實況和困境,而非以30年前的經驗去批判現時的申請人。

讀者:凌先生
 
 
 
一位讀者梁先生早前來函,對本新聞網 (加拿大星島新聞網 / singtao.ca) 於 4 月 28 日「新移民專欄」中〈【阿朗專欄】倖存者偏差〉文作出回應,編輯部於5月5日將梁先生來函以題為【讀者來函/5月5日刊】回應阿朗專欄有關救生艇的「倖存者偏差」成文畢錄於下,與讀者分享。
 
 
編輯先生:
 
拜讀 4 月 28 日阿朗專欄的告別作,筆者對其將移加港人的審批延遲歸類為「倖存者偏差」深感不以為然。作者認為首批申請者快速獲批是「偏差」,而後來的等待是「不公」,這種觀點無視了移民政策的基本運作規律與配額限制。
 
首先,第一批人的「快」並非偏差,而是政策紅利期的必然現象。 任何新政策推行之初,申請人數較少,行政資源相對充足,審批自然迅速。然而,隨着「救生艇計劃」因其極低門檻(豁免 Comprehensive Ranking System CRS 評分、不拼學歷與年齡)而吸引海量申請,疊加加拿大政府調低年度移民總配額(2025-26 年度已縮減至約 38 萬)的客觀現實,排隊時間長度呈幾何級數增長。這不是「倖存者偏差」,而是「排隊幾何學」—— 當總配額變小,而申請人數倍增時,後入者必然要等待更久。
 
其次,阿朗將這種時間上的差異描述為「不公平」,卻忽略了移民是一場自願的選擇。 加拿大政府從未保證救生艇是一條「特快專線」,它僅保證這是一條「低門檻通道」。如果申請人自認實力優厚、不願忍受排隊,大可以選擇投資移民或省提名(PNP)等常規路徑。既然選擇了享受「豁免競爭」的紅利,卻又回頭指責先行者的速度是「偏差」,這種心態是否過於自我中心?
 
更重要的是,將等待視為「時間成本」的浪費,是典型的功利主義。在等待 PR 的兩三年間,新移民在本地職場累積的經驗、建立的鄰里關係,正是紮根的過程。 這種心理磨練與文化融入,對長遠的移民生活反而是寶貴的資產。真正的「偏差」,是作者那種「唯 PR 論」的狹隘視野,將豐富的生活體驗簡化為一張卡片的到手速度。
 
最後,筆者想提醒:救生艇的本質是避風港。若僅因「排隊時間長」便輕易言迴流,說明其當初的避險需求並非必要。真正的災民尋求的是救生艇的「位置」,只有遊客才會抱怨救生艇的「航速」。
 
將整代人的奮鬥與國家的配額現實,輕描淡寫地歸類為「倖存者偏差」,是對那些尊重規矩、在不確定中依然努力紮根的移民的最大冒犯。
 
讀者:一位認清現實的97港人移民 謹啟
 

 

 
為方便讀者對比原文,以下重刊4月28日加拿大星島新聞網 (singtao.ca) 的【阿朗專欄】倖存者偏差全文於下:
 

【港人移加746/阿朗專欄】「救生艇」故事在港人群組間從來都是個話題。

最初一批透過「救生艇」來到加拿大的香港人,其實走得相對順利。不少人在完成學業,或累積足夠本地工作時數後,半年至一年內,便成功取得永久居民身份。流程清晰,時間可預期,結果也算明確。對於仍在觀望的人來說,這些例子無疑提供了一種具體的參考。

於是, 緊隨其後的香港人, 帶着相近的背景,甚至更充足的準備,坐着同樣的「救生艇」來到加拿大, 追求更好嘅人生。當時的判斷其實很有基礎,既然首批可以做到,自己大概也可以。只是,時間點不同,結果開始出現偏差。

到了今天,不少甚至是早期的第二批「救生艇」申請人,正處於非常艱難的情況之中。審批進度變得緩慢,甚至出現停滯。原本預期半年至一年的流程,被不斷拉長,變成一段沒有明確終點的等待。在這段時間裏,大部分人其實沒有停下來。該工作的繼續工作,該生活的繼續生活。表面看來,一切如常。只是內心的焦慮,多少存在。偶爾傳來個別成功獲批的消息,又讓人覺得,也許只是時間問題。於是,大多數人選擇繼續留下。

但同一時間,另一種情況也在慢慢發生。開始陸續聽到有人離開回港, 定義上既不是「迴流」,當然肯定也不是「敗走」。特別是較年輕的一群,他們面對的考慮不只是金錢,而是更難補回的時間成本。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消耗,是沉沒成本。當時間不再可預期,原本可以接受的過渡,就會變成一種難以計算的付出。對一些人來說,這種不確定,比辛苦本身更難承受。只是,這些選擇,很少被詳細講述。

留下來的人,繼續生活;離開的人,多數安靜。於是我們所看到的,仍然主要是那些最初順利的故事,還有零星成功的個案。 難道「救生艇」 港人已經落入「倖存者偏差」的空間?

作者:阿朗

 

本文配圖: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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