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凌晨,此前被報失蹤的韓國首爾市市長朴元淳遺體被警方發現於首爾市北嶽山一帶。韓國政壇「當紅」之星、2022年韓國總統選舉熱門競選人朴元淳至此,宣告隕落。
韓國首爾市長朴元淳日前(9日)離家失蹤,他女兒報案,警方及消防搜索約7小時後,根據朴元淳手機最後發出的信號,在城北區(Sungkuk)一座小山尋找他的遺體。警方初步相信他死於自殺,認為死因沒可疑。報道指,朴元淳是上吊自殺身亡。
據當地傳媒報道指,朴元淳昨日因身體不適請假,閉路電視片段顯示,朴元淳昨早離開官邸後未有再出現。朴元淳女兒發現父親的懷疑遺言,多次致電但無法聯絡,於是報警。當局事後在市長官邸發現遺書,家屬同意向外公布。朴元淳在遺書中表示,感謝陪伴過自己的人,又向所有人致歉,指為家人帶來痛苦,一直感覺「對不起」。
有報道指,朴元淳出事前曾致電總理丁世均,稱感到太累,取消兩人原定的午餐會。
據美聯社報道,韓國SBS電視台9日晚上報道,朴元淳的其中一名秘書在7月8日晚上向警方報案,指控朴元淳自2017年起對她有性騷擾的行為,包括非自願的身體接觸,報道未有講述消息來源,但指該名秘書向警方稱,有其他市政府內的女員工也遇到類似情況。
64歲的朴元淳是人權律師出身,2011年在市長補選擊敗對手,於2014年及2018年成功連任。他與總統文在寅同屬共同民主黨,被視為2022年總統選舉其中一位大熱。
首爾巿長上吊亡生前疑卷性醜聞 遺言向國民致歉稱為家人帶來痛苦
失蹤、死亡、黨爭、女秘書、性騷擾——疑點重重的首爾市長之死究竟要如何讀解?復旦大學朝鮮韓國研究中心主任鄭繼永教授在接受俠客島訪問時提出幾點看法:
1、朴元淳死亡的直接原因
首爾市政府前秘書室職員對朴元淳的性騷擾指控,應是朴死亡的直接原因。
韓國社會是傳統的男權社會,雖然社會文化中一直宣揚尊重女性、男女平等,但在實際中經常出現歧視、騷擾女性的「潛規則」。這種悖離造成了嚴重的社會認知「剪刀差」:喊「尊重女性」喊得很大聲的人,在行為上往往大相徑庭。因此,無論政治人物的政績多好,只要爆出性騷擾醜聞,就必然走向政治生命的終結。
近年來,栽倒在性騷擾問題上的韓國政客已有不少。僅在執政黨共同民主黨內,就先後有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釜山市前市長吳巨敦等人因涉嫌性騷擾掛冠而去。
前不久,共同民主黨某位女性議員也因發表針對慰安婦的不當言論而遭到各方「痛毆」,此事據稱是派系鬥爭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朴元淳被指性騷擾女秘書,其所背負的「政治剪刀差」或也是其走上絕路的動因。
2、朴元淳生前在韓國政壇處於怎樣的位置?韓國國內對其評價如何?
鄭繼永:朴元淳任首爾市長已有數年,在各方面的做法可圈可點,很受市民擁護,極少出現負面新聞。在市政建設方面,首爾市這兩年的發展有目共睹;疫情應對方面,朴元淳雷厲風行,遏制住了疫情在首爾的蔓延。
在韓國政壇,朴元淳一直被視作共同民主黨內最有競爭力的3位政治明星之一(另外兩位是前總理李洛淵、現京畿道知事李在明)。如果未出現這次意外,朴在第三屆首爾市長任期內應會更「搶眼」。畢竟,首爾市長在韓國政壇可發揮舉足輕重的作用,在韓國人眼中,管理首爾相當於是對管理整個國家的「預演」,前總統李明博就曾當選首爾市長。
由於未來統合黨(由韓國保守陣營各大勢力聯合組建)近年來的糟糕表現,共同民主黨(目前韓國執政黨)在地方選舉與國會議員選舉中取得壓倒性勝利。如果不出現重大的黑天鵝事件,2022年總統大選必然是共同民主黨獲勝。朴元淳也就成了備受關注的下任總統熱門競選人。
3、朴元淳離世是否會引發韓國政壇新一輪巨變?
鄭繼永:共同民主黨自2018年至今,一直順風順水,相繼在各種選舉中獲勝,2022年的總統大位也基本是勝券在握。未來統合黨目前元氣大傷,不會構成對共同民主黨的嚴重威脅。
從後續布局來看,既然本屆政府已掌握了足夠的政治資源,就不會給對手翻身的機會,共同民主黨繼續執政,已是板上釘釘。而該黨3位政治明星中,李洛淵偏右,李在明、朴元淳偏左,三人原本不斷出現磁吸效應,吸引政客、學者加入各自陣營。
如今朴以「慘烈」方式離開,變數大大增加。朴元淳派系或會作出調整,李在明派系會否吸納朴氏追隨者、李洛淵派系會否對此有別的想法,都尚未確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段時間內,共同民主黨黨內震動會很大,韓國政壇的震動也會很大。
4、朴元淳擔任首爾市長期間,對華態度一向友好,在疫情期間也呼籲韓國民眾支持中國抗疫。「親華」市長離世後,其繼任者是否可能調整對華態度?(有消息稱韓國首爾行政第一副市長徐正協將代理朴元淳的市長職務)對中國會不會有直接影響?
鄭繼永:中國疫情暴發之初,朴元淳對韓國民眾說的那句「到了我們(向中國)報恩的時候了」十分暖心。
目前首爾市長由副市長代理,但按韓國有關法律,地方首長缺位,應在未來進行補選,專門對這一職務進行補位。所以現在無法談繼任者「親華」與否的問題。
此前,朝韓關係惡化,朝鮮炸毀朝韓聯絡辦公室,韓方隨即撤換國家情報院院長等人,可以想見,未來韓國政府的部分政策會有較大變動。
觀點/鄭繼永(復旦大學朝鮮韓國研究中心主任)
編輯整理/點蒼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