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農家樂,乘家人釣魚,和小姨去把人家後院樹上的核桃扯下來用石塊砸開用手掰開吃。很多年沒有吃過這麼新鮮的核桃,又香又爽口還有一點點澀,真是好的不得了的滋味,我們一口氣吃了十幾個還順便帶回去幾個給大家分享。
吃飯的時候小姨誇我厲害,居然認識樹上的核桃。實際上,城市長大的孩子五穀不分是常態,還不要說外表有幾分像梨的核桃。說起來我一生中真真實實在農村生活過的一個星期,最深的記憶就是新核桃的滋味。好像是剛上小學的暑假,奶奶家一個遠房親戚自告奮勇把我帶到她家鄉下去玩。一個星期以後回到父母身邊,他們到現在還記得我被蚊蟲叮咬後流着膿水的雙腿,還有各種經過加工以後我的鄉村一周軼事。其中包括我因為怕狗不肯在屋門前大小便結果被帶到玉米地卻又發現只有玉米葉可用之類的事。
可是我記得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新核桃。那天我走在陽光斑駁的石梯上,走啊走啊,怎麼都走不完,最後都快哭了,好在看見兩旁樹上掛着的果實,就鬧着要吃梨。同行的中年婦女說那不是梨子是核桃,我哪裡肯依。同行的好像還有幾個小夥伴,大概是中年婦女的孩子們,他們砸開」梨子」給我看,結果裏面真的是核桃,好好吃,好好吃!我也開始學着他們的架勢開砸,核桃沒怎麼砸開,手就黑黃乎乎再也洗不幹淨了。之後那些天,每天都和小夥伴們燒核桃吃。把梨子一樣的核桃從樹上扯下來,扔在火里烤爆,拿玉米桿竹竿掏出來在砸開,顧不上燙不燙,吃個滿嘴滿臉黑。手也永遠是黑的,也不用洗。很快,沒有人再來看那個城市裡來的小姑娘了,她還不是一樣在玉米地拉屎,還被蚊子咬了。
離開農家樂的時候,小姨和我禮貌起見,去告訴主人家我們摘了人家的核桃吃。主人家說,我們家沒有種過核桃樹啊!我們才想起來,當我們在拿石塊砸核桃的時候,附近是有另外一家人在旁邊幹活,也許核桃是他們家的,可是他們頭都沒抬一直做自己的事。也許吧,誰會在意小河溝旁邊樹上的核桃被外人吃幾顆呢,那麼好的滋味,萬一一輩子都記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