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el Mayne在插管前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問醫生是否能給他的女兒Cassandra Muldoon打電話,她是緬因州Bangor市一家醫院的駐院醫生。
「她接了電話,我說……『我感覺管子順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我會死嗎?」Mayne在他安省Mount Alber的家接受加拿大廣播公司(CBC)訪問說。
在給女兒打電話後不久,他就在位於安省New Market的South Lake 健康中心陷入了誘導昏迷。
16天後他才醒來,才知道自己感染了新冠狀病毒。現在他和妻子回到家中,Mayne需要幾周甚至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恢復正常。

60歲的他在生病前是個身體健康的人,熱愛出差和旅遊。由於昏迷太久造成創傷,離開醫院時他的身體非常虛弱,不得不接受多次檢查,甚至在出院兩周後就回到了醫院。
他告訴CBC:「感染了新冠狀病毒,你有很多其他東西要面對。」有一小部分病人比如Mayne需要住院治療,在深切治療部靠呼吸機度過幾天或幾周的時間,更需要進行密集的身心治療才能康復。但一些人癥狀輕微只需在家休息。研究人員目前對這種病毒和所引起的病症所知甚少,找出病理並不容易。

確診感染
Mayne是從英國的旅程結束後回到安省6天開始出現咳嗽、發燒和「像冰一樣」的發冷癥狀。
3月23日,他的妻子Nancy Mudford帶他到South Lake健康中心急症室。醫院因為封鎖她不能入內,連再見也來不及說,丈夫便被帶走了。
Mayne後來在進入深切治療部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那時她才知道他將被戴上呼吸機。
妻子Mudford說其中最難受的是超過兩星期她不能去探望他,她和4個女兒只能倚靠護士傳送消息。Mudford憶述說:「她們會在Mayne的耳旁拿着電話讓我們傾談,我們不斷說話,最主要是: 和我們在一起,繼續戰鬥,好嗎?」
入了深切治療部 16天之後,Mayne的家人收到好消息,他的情況好轉,可以不用呼吸機,這已經是他入院後第27天。

離開ICU
出院時Mayne和家人需要面對一連串新的挑戰。他失去了25磅,大部份來自肌肉,幾乎不能走路,在昏迷的時候,他的腎臟開始衰竭。
Mudford清楚地記得她開車接他回家的那天,「他很虛弱,我把他放在車上,我們都在哭。我就說,『你會沒事的,只是需要時間』。」跟着的日子,家人要在浴室安裝浴櫈,並給他助行器,以確保他不會摔下來傷到自己。
回家兩周後,Mayne不得不回醫院治療他腿上的血塊。他現在使用血液稀釋劑,繼續定期接受護士的檢查,並與職業治療師、物理治療師、營養師和家庭醫生進行檢查。

未知之數
Mayne的病例絕不罕有,新冠狀病毒以不同的方式影響着不同的人,有些人能夠在家康復,有些人需要住院治療。多倫多西區醫院全科內科主任David Frost醫生指一小部份的病人要入院,還有更少的一小部分患者像Mayne一樣被送進深切治療部。
Frost醫生說:「無論如何,在深切治療部長時間逗留的併發症並非新冠患者所獨有。虛弱,情緒問題,神志不清,都是我們可以預見的。」
但Frost說醫生所不知道的是潛在的長期影響,「我們還沒有看到對病人的全面影響。這將需要數月乃至數年的時間來發展足夠的知識,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醫生(Dr. Angela Cheung)是多倫多大學衛生網絡的普通內科醫生和高級科學家,她是一個臨床醫生團隊的成員,該團隊深入研究新冠狀病毒的長期影響。在21世紀初SARS爆發後,她從事過一個類似的項目。
他們與病人交談,包括那些住院的病人和那些在家休養的病人,處理從失去嗅覺或味覺到嚴重疲勞的各種影響。張醫生說:「這些病得最重的人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漫漫長路
Mayne的女兒Cassandra Muldoon醫生估計,父親需要2至6個月才可以像以前一樣的走路和進食。
Muldoon說:「媒體都關注呼吸道癥狀和能否再次呼吸,但更大的問題是生活方式的影響。你失去了什麼?你失去了時間,你失去了體能,你失去了心血管能力,你失去了生命。我們需要花很多時間來找回來。」
而Mayne還要面對的是心理創傷,他說:「我現在正輪候看心理醫生,談談我的一些情緒。」
Mayne說願意分享自己的故事,是希望大家認真執行社交距離、戴上口罩和手套防止傳染。
「我只是希望人們採取必要的預防措施。我想擁抱我的孩子,我的孫子,我當然不希望看到其他人重蹈我的覆轍。」
就在Mayne入住ICU時,他在英國的弟弟因感染新冠病毒入院並使用了呼吸機。他在Mayne昏迷的時候去世了。
「我仍然非常幸運。很多人都沒有這麼幸運。」

(圖:CBC) T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