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泥石流|尼泊爾數百工人被困隧道 倖存者憶逃命恐怖情景:遍地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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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與中國西藏邊境8月26日爆發災難性山洪,冰塊、巨石及泥漿沿河谷高速傾瀉,沿途大批城鎮及村落遭夷平。尼泊爾最新統計顯示,當地至少1,252人死亡、逾4,200人失蹤;中國西藏一側則有21人死亡、541人失蹤。搜救焦點目前轉向多個水力發電項目的地下隧道,當局相信仍有約900名工人被困或下落不明。

氣壓突變塵土揚起 工人驚覺大事不妙

在這場浩劫中,一名成功逃出隧道的32歲工人塔芒(Dhan Bahadur Tamang),向路透社憶述自己如何在漆黑、洪水、瓦礫及遺體之間掙扎求生。他坦言,返家後仍不時夢見遇難同事,更發誓不會再次進入水電站隧道工作,「我不想再拿性命冒險」。

搜救焦點目前轉向多個水力發電項目的地下隧道,當局相信仍有約900名工人被困或下落不明。路透社
搜救焦點目前轉向多個水力發電項目的地下隧道,當局相信仍有約900名工人被困或下落不明。路透社
塔芒憶述,與妻子重逢一刻,妻子立即哭了起來。路透社
塔芒憶述,與妻子重逢一刻,妻子立即哭了起來。路透社
成功逃出隧道的32歲工人塔芒(Dhan Bahadur Tamang),向路透社憶述自己如何在漆黑、洪水、瓦礫及遺體之間掙扎求生。路透社
成功逃出隧道的32歲工人塔芒(Dhan Bahadur Tamang),向路透社憶述自己如何在漆黑、洪水、瓦礫及遺體之間掙扎求生。路透社
塔芒表示,自己不會再從事隧道工作。路透社
塔芒表示,自己不會再從事隧道工作。路透社
尼泊爾與中國西藏邊境8月26日爆發災難性山洪。路透社
尼泊爾與中國西藏邊境8月26日爆發災難性山洪。路透社
搜救焦點目前轉向多個水力發電項目的地下隧道,當局相信仍有約900名工人被困或下落不明。路透社
搜救焦點目前轉向多個水力發電項目的地下隧道,當局相信仍有約900名工人被困或下落不明。路透社

塔芒事發時在鄰近中尼邊境的「上翠蘇里1號」(Upper Trishuli 1,UT-1)水力發電項目擔任支援工作。當日早上,他身處地下隧道期間,突然感到氣壓出現異常變化;在工業照明燈下,隧道內的塵土開始揚起,令他意識到「有東西正逼近」。

惟當時包括塔芒在內的工人,均不知道洪水已摧毀翠蘇里河上游多個聚居地,並沿狹窄河谷向下游直衝。塔芒估計,災難發生時,整個工程現場可能有數百人工作。

未幾,隧道內突然陷入混亂,工人爭相奔跑、呼叫及攀爬。塔芒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爬上一輛油罐車頂;他剛站穩,洪水便湧入隧道,連油罐車亦被水流推動。

攀水管保命 腦海儘是父母妻子

面對洶湧洪水,塔芒緊抓身邊任何可以攀附的物件,其後爬上管道,勉強讓頭部保持在水面之上。他的一條腿在混亂中受傷,多次以為自己無法生還。

生死一線間,他腦海浮現父母、妻子及家人的身影,想到可能再也無法與他們相見,不禁一邊呼救、一邊痛哭。

洪水稍為退卻後,塔芒發現自己與身旁部分工人仍然生還。眾人原本打算返回隧道入口,惟通道已被泥沙、巨石及工程殘骸完全封堵,只能冒險朝隧道更深處尋找另一條出路。

逃生路上遍地遺體 傷者困瓦礫間

塔芒表示,眾人沿隧道前進不久,便開始看見遇難工人的遺體,部分傷者遭重物撞擊或壓住,已無法自行移動;另有人傷勢極重,在缺乏醫療設備及救援人員的情況下,只能倒卧原地。

隧道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塔芒與其他工人為免走散,只能彼此牽着手前進。眾人共用一支手電筒,小心越過積水、碎石及殘骸,摸索可能通往外界的路線。

塔芒形容,那是一場漫長而疲憊的生存戰。當前方終於出現一道光線,各人加快腳步,成功走出隧道;在黑暗中掙扎多時後,外面的陽光令他感到恍如隔世。

大霧阻直升機救援 村民助跋涉求醫

工人逃出後,附近民眾立即送上乾衣協助他們保暖。然而,山區大霧令直升機難以升降,救援進度一度非常緩慢。

塔芒急於回家報平安,在村民協助下一步一步離開災區,其後被送往酒店暫住,再轉到醫院檢查腿傷。他憶述,與妻子重逢一刻,妻子立即哭了起來。

儘管身體已脫離險境,塔芒的心理創傷仍未平復。隧道內的洪水、黑暗及罹難同事不斷在夢中重現。他表示,自己不會再從事隧道工作。

逾900水電工失聯 部分隧道或存「生命空間」

尼泊爾當局表示,洪水重創多個水力發電項目,至少279名工人已經獲救,惟仍有639人失蹤。其後因不同工程陸續更新點算結果,當局估計約900名可能身處水電站隧道及相關設施的人員仍未尋回。

其中,位於拉蘇瓦地區、裝機容量111兆瓦的拉蘇瓦加迪水力發電站,據報有46名工人可能被困在類似房間的地下空間。尼泊爾電力局董事沙希(Amshu Kiran Shahi)表示,該處相信存有食水及食物,當局對找到生還者仍抱有信心。

上翠蘇里3A水電站的隧道內亦可能存在未被泥水淹沒的乾燥空間。惟部分入口被厚厚泥層掩埋,救援人員花近6日才確定隧道位置,須利用挖掘機及受控爆破清除障礙。來自中國、印度、南韓及澳洲的專家亦有參與救援。

220萬噸瓦礫阻路 相當於6座帝國大廈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初步估計,洪水在已分析範圍內留下至少220萬噸瓦礫、泥沙、巨石及建築殘骸,重量相當於約6座紐約帝國大廈。

災害亦令11座水力發電站及一座太陽能設施停止運作,受影響發電容量達431.1兆瓦;另有15個在建電力項目受損,涉及規劃裝機容量470兆瓦。

料2萬房屋須異地重建

尼泊爾災害管理部門初步點算,約7,500間房屋被完全沖走或埋於泥沙之下;連同結構受損、已不適宜居住的建築,估計最終約有2萬間房屋需要在較安全地點重建。尼泊爾軍方已派出逾9,300名士兵,在拉蘇瓦、努瓦科特、達丁及奇特旺等地搜索失蹤者、清理道路及處理遺體。

當局相信今次災難由高位冰川崩塌引發,大量冰岩跌落河谷後形成夾雜巨石及泥沙的洪流。整條翠蘇里河谷如今留下大片灰色泥海,部分地方几乎看不到完整房屋。

對塔芒而言,災難留下的並非只有受傷的腿,而是難以磨滅的記憶:在沒有燈光、沒有救援、也不知道出口是否存在的地下深處,一群人只能互相牽着手,踏過瓦礫向前。那一道最終出現的光,既是隧道出口,也是生與死之間的一線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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