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過一本《童眼看世界》,其中一些頗有趣,簡介一個:
那天我在街上碰見一個人,很是面善。她是一位「師奶」,臉上沒有化妝,穿着一套舊運動衫,腳上是一對男裝波鞋─我相信是她兒子不肯再穿留給她的。她手拿着菜籃,裏面已裝滿瓜菜魚肉。
「她是誰?」我在腦海中把左鄰右里、姨媽姑姐逐一檢閱,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多瞧她一眼,見她左眼角有一顆黑痣,唔,這顆痣也同樣熟悉。
第二天是星期一,學校循例舉行早會。校長對我們訓話。
校長打扮得十分整齊,雪白的襯衣,合身的套裝,,頭髮梳得整齊,淡淡的化了妝。她精神奕奕,嘴角帶着微笑,開口說:「各位同學早!」我們也回應說:「校長早!」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了她左眼角的黑痣。
不久我又遇見相似的一件事。
學校舉行家長日,邀請家長們來校參觀。一位很面善的家長出現了。他長得胖胖的,穿了西裝,結了領帶,很和氣的樣子。他是誰呢?我一時想不起來。
「你住得遠嗎?以前來過我們學校沒有?」我問。
「不遠,來過。」他帶點上海口音,聽起來也很熟悉。
我班上只有兩個「上海仔」,一個沒有父親,另一個姓張。於是我大膽猜測道:「你是張先生嗎?」
「不,我姓余。」
糟,猜錯了。我的臉一紅,解釋說:「我們從前好像見過。」
「我認得你,你常幫襯我啊!」
「我?」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臭……豆……腐……」他拉長聲音喊道。
啊,記起來了!他是每晚在街口賣臭豆腐的,誰想到他會穿西裝、結領帶呢?
這件事使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人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好像我自己,在學校我聽話又有服務精神,在家裡頑皮又懶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