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函】讀者梁先生來函,對本新聞網 (加拿大星島新聞網 / singtao.ca) 於 4 月 28 日「新移民專欄」中作者阿朗題為〈倖存者偏差〉的文章作出回應,編輯部現將來函畢錄於下,與讀者分享。
編輯先生:
拜讀 4 月 28 日阿朗專欄的告別作,筆者對其將移加港人的審批延遲歸類為「 倖存者偏差」深感不以為然。作者認為首批申請者快速獲批是「 偏差」,而後來的等待是「不公」, 這種觀點無視了移民政策的基本運作規律與配額限制。
首先,第一批人的「快」並非偏差,而是政策紅利期的必然現象。 任何新政策推行之初,申請人數較少,行政資源相對充足, 審批自然迅速。然而,隨着「救生艇計劃」因其極低門檻(豁免 Comprehensive Ranking System CRS 評分、不拼學歷與年齡)而吸引海量申請, 疊加加拿大政府調低年度移民總配額(2025-26 年度已縮減至約 38 萬)的客觀現實,排隊時間長度呈幾何級數增長。這不是「 倖存者偏差」,而是「排隊幾何學」—— 當總配額變小, 而申請人數倍增時,後入者必然要等待更久。
其次,阿朗將這種時間上的差異描述為「不公平」, 卻忽略了移民是一場自願的選擇。 加拿大政府從未保證救生艇是一條「特快專線」, 它僅保證這是一條「低門檻通道」。如果申請人自認實力優厚、 不願忍受排隊,大可以選擇投資移民或省提名(PNP) 等常規路徑。既然選擇了享受「豁免競爭」的紅利, 卻又回頭指責先行者的速度是「偏差」, 這種心態是否過於自我中心?
更重要的是,將等待視為「時間成本」的浪費,是典型的功利主義。 在等待 PR 的兩三年間,新移民在本地職場累積的經驗、建立的鄰里關係, 正是紮根的過程。 這種心理磨練與文化融入,對長遠的移民生活反而是寶貴的資產。 真正的「偏差」,是作者那種「唯 PR 論」的狹隘視野,將豐富的生活體驗簡化為一張卡片的到手速度。
最後,筆者想提醒:救生艇的本質是避風港。若僅因「排隊時間長」 便輕易言迴流,說明其當初的避險需求並非必要。 真正的災民尋求的是救生艇的「位置」, 只有遊客才會抱怨救生艇的「航速」。
將整代人的奮鬥與國家的配額現實,輕描淡寫地歸類為「 倖存者偏差」,是對那些尊重規矩、 在不確定中依然努力紮根的移民的最大冒犯。
讀者:一位認清現實的97港人移民 謹啟

為方便讀者對比原文,以下重登阿朗專欄〈倖存者偏差〉全文於下:
【港人移加746/阿朗專欄】「救生艇」故事在港人群組間從來都是個話題。
最初一批透過「救生艇」來到加拿大的香港人,其實走得相對順利。不少人在完成學業,或累積足夠本地工作時數後,半年至一年內,便成功取得永久居民身份。流程清晰,時間可預期,結果也算明確。對於仍在觀望的人來說,這些例子無疑提供了一種具體的參考。
於是, 緊隨其後的香港人, 帶着相近的背景,甚至更充足的準備,坐着同樣的「救生艇」來到加拿大, 追求更好嘅人生。當時的判斷其實很有基礎,既然首批可以做到,自己大概也可以。只是,時間點不同,結果開始出現偏差。
到了今天,不少甚至是早期的第二批「救生艇」申請人,正處於非常艱難的情況之中。審批進度變得緩慢,甚至出現停滯。原本預期半年至一年的流程,被不斷拉長,變成一段沒有明確終點的等待。在這段時間裏,大部分人其實沒有停下來。該工作的繼續工作,該生活的繼續生活。表面看來,一切如常。只是內心的焦慮,多少存在。偶爾傳來個別成功獲批的消息,又讓人覺得,也許只是時間問題。於是,大多數人選擇繼續留下。
但同一時間,另一種情況也在慢慢發生。開始陸續聽到有人離開回港, 定義上既不是「迴流」,當然肯定也不是「敗走」。特別是較年輕的一群,他們面對的考慮不只是金錢,而是更難補回的時間成本。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消耗,是沉沒成本。當時間不再可預期,原本可以接受的過渡,就會變成一種難以計算的付出。對一些人來說,這種不確定,比辛苦本身更難承受。只是,這些選擇,很少被詳細講述。
留下來的人,繼續生活;離開的人,多數安靜。於是我們所看到的,仍然主要是那些最初順利的故事,還有零星成功的個案。 難道「救生艇」 港人已經落入「倖存者偏差」的空間?
作者:阿朗
本文配圖: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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