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加拿大將「親歐疏美」?歷史上的加美關係其實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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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言法】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提議加拿大成為歐盟第一個「準會員」(associate member),加拿大總理卡尼對此表示歡迎,美國總統特朗普惱羞成怒。由於加拿大長期和美國關係緊密,如今真的要「親歐疏美」了嗎?很多人也一時之間頗有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之感。

其實美加關係並沒有一個如今那麼親密的起源,早在美國獨立戰爭爆發後,美國革命者希望將魁北克居民爭取到革命一方,當時的大陸軍(Continental Army)甚至曾於1775年派軍隊入侵魁北克,試圖攻佔滿地可及魁北克市。然而,魁北克居民並未大規模響應,美軍在1775年12月31日的魁北克戰役中失敗,最終未能將魁北克納入美國。

根據馬德琳‧德羅漢(Madelaine Drohan)所著,於2025年9月30日出版的《他未曾征服:班傑明‧富蘭克林吞併加拿大的失敗嘗試》(He Did Not Conquer: Benjamin Franklin』s Failure to Annex Canada),美國的建國先賢富蘭克林長期以來有將加拿大納入美國勢力範圍的意圖。

根據書中介紹, 富蘭克林對這一目標的關注並非僅僅出於當時戰爭的一時之需,他曾致力於推動各種方案,旨在將加拿大與美洲各殖民地(以及後來的美國)聯繫起來。 即便在魁北克戰役失利後的1776年,他還親赴滿地可,試圖鞏固當時的局面;而在1782年於巴黎舉行的和平談判期間,富蘭克林再次審視了關於加拿大的問題(這裡的加拿大在當時是地區名稱)。

美英在北美的衝突並未停止,在1867年加拿大獨立成為自治領之前約半個世紀的1812年,剛剛獨立不久的美國對英國宣戰,主要原因包括英國限制美國與歐洲的貿易、強制徵召美國水手,以及美國部分人士希望擴張領土、甚至取得英屬北美的土地(即後來的加拿大)。

根據安大略省議會的官方歷史資料確認,1813年4月27日,美軍攻入上加拿大(Upper Canada)地區的首府約克城。美軍佔領期間,上加拿大議會大樓、政府大樓、法院以及其他政府和軍事設施遭到焚燒或破壞;議會文件、圖書館藏書及其他公共財物也受到損失。

1814年8月24日,英軍攻入美國首都華盛頓特區,並縱火焚燒包括白宮在內的多座政府建築。當時美軍在前一場布萊登斯堡戰役中失利,英軍因此得以進入華盛頓。使得白宮、國會大廈、財政部及其他公共建築遭到嚴重破壞。據記載,英軍縱火的行動部分是對美軍此前焚燒上加拿大地區(Upper Canada)公共建築的報復。

美英1812年戰爭衝突總算在1815年方才走向和平。美國與英國代表於1814年12月24日在比利時根特簽署《根特協約》(Treaty of Ghent),此和約於1815年獲雙方批准生效。協約的核心是恢復戰前狀態(status quo ante bellum),雙方基本同意恢復戰前的領土疆界,並沒有造成美國或
英屬北美的大規模領土變更。

但是美國的覬覦之心未亡,美國總統詹姆斯·門羅(James Monroe)於1823年12月2日向美國國會發表國情咨文時提出了美國外交政策原則,即著名的門羅宣言或者門羅主義。其核心主張是:歐洲列強不應再殖民或干涉西半球已經獨立或正在尋求獨立的國家,而美國也不會幹涉歐洲國家的內政或既有殖民地事務。 雖然門羅宣言最初是美國單方面提出的外交立場;但其日後逐漸成為美國西半球外交政策的重要原則。對加拿大而言,門羅宣言並沒有直接適用於當時仍屬英國的加拿大,但它反映出19世紀初美國逐漸將包括加拿大在內的西半球視為具有特殊戰略利益的區域。

有了門羅主義的明確外交政策,美國於1845年吞併德克薩斯州、1846年與英國談判《俄勒岡條約》(以北緯49度為界,北面就成為了後來的加拿大卑詩省,南面為美國領土)以及1848 年結束美墨戰爭並簽署和批准《瓜達盧佩-伊達爾戈條約》。通過此條約,墨西哥割讓了55%的領土,包括現在的加利福尼亞州、內華達州、猶他州、新墨西哥州、亞利桑那州和科羅拉多州的大部分地區,以及俄克拉荷馬州、堪薩斯州和懷俄明州的部分地區。

美國這種領土擴張的願望即使在1865年美國結束南北戰爭後都表現強烈。美國國會在1866年7月2日提出的《1866年吞併法案》( Annexation Bill of 1866),提議讓將新斯高沙 (Nova Scotia)、紐賓士域(New Brunswick)、下加拿大(Lower Canada)和 上加拿大(Upper
Canada)併入美國,並把西部的塞爾柯克(Selkirk,今加拿大緬省)、薩斯喀徹溫(今加拿大沙省)以及哥倫比亞(今卑詩省)等地加入成美國領土。

讀者可以想像,當時的美國對其版圖的願景同特朗普今日對加拿大,格陵蘭,甚至冰島的主張有諸多的交集。所幸當時美國在內戰後,也
需要休養生息,這項法案從未獲得表決,也沒有成為法律。

以史為鑒,通過這些史實的羅列,我們看到其實從18世紀到19世紀,美國與英國,以及後來的加拿大的關係並非融洽。而這種複雜的關係也深刻影響了加拿大早期的外交與國家認同。儘管如今加拿大同歐盟在「準會員」這個不存在的資格申請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是在貿易、國防、能源、關鍵礦產、科技及供應鏈等方面深入合作已經明顯展現。

可以說加拿大和美國長期的鄰居關係無法改變,文化經貿的合作也會持續,但是加拿大追求自身在政治、經濟和防衛能力的獨立自主有着歷史的邏輯性,合理性以及正當性。正如加拿大前總理克里田在911襲擊二十五年紀念活動上所說,「不要錯將慷慨當弱點;將仁慈當軟弱;我們擁抱朋友,並在他們危難之際伸出援手,但我們絕不向任何人低頭」。

撰文:吉米言 (卑詩公益法律服務社團 Access Pro Bono Society of BC 法律義診服務總管及資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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