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評論】反思製造業衰退之路 重建「造大事」國力

【世道仁心】睇文前，請先回答以下5條問題：

1. 1920年代曾躍升為全球第二大汽車製造國的是哪一個國家？
2. 1990年代末期，曾位居全球汽車生產國第四名的是哪一個國家？
3. 二戰期間，服役的123 艘護衛艦中，逾一百艘能在國內建造的是哪一個國家？
4. 二戰期間，國內造船廠總共交付超過400 艘商船。到1945年，擁有全國第四大商船隊的是哪一個國家？
5. 1970年，製造業佔國內生產總值（GDP）近25%，約每五個勞工中就有一人從事相關工作的，是哪一個國家？

以上問題的答案，全部都是：加拿大。

確曾是製造大國

卡尼政府下月才公布首份財政預算案，但已釋出風聲：為了讓國家再次有能力「造大事」，將作出「世代性投資」。說白一點，就是為了重振製造業，赤字會飆升。這跟他選舉期間的「Build, Baby, Build」口號一脈相承，只是當口號要化為具體政策時，就要有心理準備作出「犧牲」。

這份預算案能否真正重振我國製造業，尚待觀察；但卡尼那句「加拿大過去能建造和生產大事物」的感慨，卻很真實。因為曾幾何時，加拿大的確是一個能「造大事」的製造強國。

價廉物美的長遠代價

在二十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裏，我國擁有堅實而多元的製造業基礎，涵蓋汽車、造船、航空、鋼鐵、鋁業及工業設備等領域，

導致我國製造業逐漸衰退，跟1980年代以來，多數西方國家擁抱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思潮不無關係。

這套邏輯主張自由市場、自由貿易、政府少干預，認為全球整合能帶來最大繁榮。商品在哪裡生產並不重要，只要成本最低即可。各國應該專註於自身的「比較優勢」，把「低附加價值」的製造業交給他國。

對加拿大而言，這意味着依賴資源、金融與服務業，工業製成品則大量從國外進口。消費者享受低價商品，資源產業欣欣向榮；但製造城鎮卻逐漸凋零，本地工廠難以跟海外低工資競爭者抗衡。

進入2000年代，加拿大石油與礦產出口激增，推高加元匯率，使本國製造商品在國際市場上更昂貴，出口受阻；同時，進口商品變得更便宜，進一步壓縮本地生產商的空間。資金流向資源開採，製造業則日漸式微。

2000至2010年間，我國流失約50萬個製造業職位。製造業佔GDP的比例不斷下滑，至今僅約10%，在G7國家中屬偏低水平。

勿讓特朗普干擾思考能力

近年由於不少人對美國總統特朗普的跋扈作風和強橫手段非常反感，一聽到振興本地工業、減少對外依賴、保護本土市場等主張，便急忙貼上「保護主義」、「右翼思想」的標籤。

但縱觀大局，不難察覺到全球化雖在短期內帶來物價下降、市場擴大、企業利潤上升等好處，長期後果卻逐漸浮現：製造業被掏空、貧富差距擴大、地方經濟失衡。新冠疫情期間，口罩、疫苗、呼吸機供應不足，更暴露出產業鏈外移所造成的脆弱。

在這樣的背景下，各國紛紛反省過去四十年來，對貿易自由化的盲目信任，重新檢討本地製造業和供應鏈，對社會長遠發展和國家安全的關鍵作用。

國力在於能造什麼

重振製造業，並非懷舊，也不等同於狹隘的保護主義（請勿讓特朗普的嘴臉干擾了分析形勢的能力）。真正的問題是：是一個無法生產關鍵物資的國家，在危機中勢必受制於人；一個失去製造基礎的國家，也會喪失創新能力的根基。

卡尼強調重振製造業，正反映不再對全球自由化盲目信任的大趨勢。過去數十年的經驗，令人領悟到國家的力量，不僅在於能賣什麼、買什麼，更在於能造什麼。

未來的挑戰，是如何把這份覺醒化為政策，讓新一代的加拿大人生活在一個不僅能想像大事，更能親手打造大事的國家。

文：廖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