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綜合報道】加拿大醫院急症室不堪重負,疲於應對遠超其容量的需求,越來越多的病人在「非常規空間」內接受病情評估。
據《國家郵報》(National Post)報道,官方對那些從未設計或配備用於提供急症服務空間,委婉地說詞所謂「非常規空間」。這些空間裏面沒有氧氣或吸痰設備,沒有呼叫鈴,沒有方便的洗手間或水槽,也沒有任何私隱可言。
臨時開闢空間當急症室
「非常規空間」可以包括任何臨時開闢出來的空間。醫院正把救護車停車區改造成病房。
加拿大急症醫師協會農村、偏遠和小城鎮分會主席麥凱(Fraser Mackay)說,裏面「沒有暖氣,沒有自來水,但『聊勝於無——我們正在把病人安置在冰冷的車庫裡照顧他們。』」。
加拿大的病人曾在壁櫥和洗手間里接受檢查,醫生們不得不擠進候診室,把病人帶到角落裡和狹小的隔間。為了給滯留在混亂的走廊的患者提供遮蔽,人們將毯子掛在輸液架上,臨時搭起帘子。
麥凱說,雖然這或許能給人一種醫療系統勉強維持運作的幻覺,但「『我們可以讓病人坐在椅子上接受治療』這種理念,必會損害醫療品質」。
他坦承,自己那些坐在椅子上接受治療的病人曾多次遇到「險情」,險些釀成大禍,比如內出血的案例,幸虧醫護人員保持警惕,才避免了災難的發生,「我當時就直覺不太妙,說實話,這可是醫生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急症醫生須適應任何環境
亞省Medicine Hat的急症醫生帕克斯(Paul Parks)表示,全國各地的急症醫護人員,都面臨著一種進退兩難的道德困境,他們必須能夠在任何空間內為病人提供治療。
曾是亞省醫學協會(Alberta Medical Association)主席的帕克斯強調,「你不想看到病人受苦,不想看到病情惡化的病人在候診室里徘徊。但你也知道,當你走出去的時候,你身邊沒有護士,沒有監護,沒有在正規醫療場所應該有的那些標準設施。」
他也認同,進行一些醫療護理和干預措施,總比甚麼都不做好,「但這就像在巨大的傷口上貼了一塊創可貼。」
根據新聞媒體《The Trillium》首次報道,2023-2024年度,安省急症室平均每天有1,390名患者,在「非常規空間」接受治療。
多年來,各地急症室一直在努力建造「輕症診療區」。在帕克斯的Medicine Hat,這意味着在候診室外的公共走廊里,用辦公室隔開三把椅子。
於是,「椅子診療」就此誕生。
近年又出現了「快速評估區」,專為病情較輕的病人設計,讓這些人可以在室內候診區或椅子區安全就診,例如扭傷、需要縫針的割傷、咽喉痛、耳部感染等。這些區域配備了舒適的軟墊躺椅,有時還會有一兩張床。其主旨就是就診效率——快速評估、治療並讓患者離開。
「這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間,提高了就診效率,」渥太華地區急症醫生赫爾曼(Michael Herman)說道。
潛在的危險在於急症室「塞滿了病人」,這意味着所有隔間或走廊的擔架都擠滿了,而更加稀缺的床位更是被佔滿了。這種情況被行政部門委婉地稱為「入院通道阻塞」。
赫爾曼說,「這種情況正慢慢變得司空見慣——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
而對「未確診」的病人來說,這可能很危險,例如胸痛,你不知道究竟是胃酸倒流、肺炎,還是正在發展的心臟病發作?
「我們許多人每天都像在擔心的五級警報火災一樣,」赫爾曼說。
醫生陷道德困境
麥凱指出,當醫院滿負荷運轉,病人湧入急症室時,「標準就變了,適宜性也蕩然無存了。」
「你無法對坐在椅子上的病人進行適當的體檢,也不能從保護病人私隱的角度出發。你必須掀起他們的衣服,脫掉褲子,裝上監測器、攞出聽診器。」
當快速通道區和其他候診區人滿為患,包括一些病情危重、需要更長時間護理的患者,導致這些區域擁堵不堪時,「我們就會到候診室去,」帕克斯說。醫生們試圖發現那些存在發生緊急情況風險的患者,避免候診室再次出現混亂。
這種權宜之計,已經持續不斷引發醫生們就有關醫療倫理展開辯論。
麥凱深陷「甚麼更重要?」的靈魂叩問,「我們是否應該為了至少進行某種評估」,從而犧牲醫療服務品質,任其常態化?「還是應該堅持高標準,即『除非我有能力在合適的地點,盡我所能地為病人提供最佳治療,否則我不會接診病人』?」
渥太華地區急症醫生赫爾曼說,「我非常同情我們的分診護士,她們的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她們須在擁擠的候診室里,像大海撈針般地找到需要救治的病人。」「由於系統無法讓她們及時地將這些病人分流到他們需要的治療區域,她們註定會失敗。」
加拿大醫院床位不足由來已久,這也是急症科擁擠的主要原因,但麥凱表示,除了增加床位外,還需要一個更加一體化的醫療體系,包括更多的社區支持——更多的長期護理、更多的物理治療——以便病人出院後能夠去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圖:Global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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